第67章 他失控了(2 / 6)

初的钟声,终于敲响。

“时辰到!搁笔!违者以舞弊论!”

监考官声音落下,如同赦令。

不少考生连笔都拿不住了,“啪嗒”掉在桌上,整个人瘫软下去,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胥吏和兵士开始一排排收卷,核对数目,封存。

我站在土台上,也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排山倒海的疲惫。我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在叫嚣着要休息,眼皮重得随时能耷拉下来。

我转头看向杨广。

他依旧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玄色常服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清冷,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同样的一夜未眠。但他眼神依旧沉静锐利,看不到丝毫松懈。

“走吧,”他率先转身,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平稳如常,“糊名处。”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带着晨露凉意的空气,努力驱散身体的沉重感,迈开灌了铅似的腿,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下台。

从交卷那一刻起,贡院这扇大门虽然对考生关闭了,对我们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糊名、誊录、阅卷、拆封唱名,每一个环节,都是刀尖上走路。

糊名处,我和裴文若轮班盯着,每一份卷子反复查验才敢入箱封存。

誊录官是从长安急调的,与陇西毫无瓜葛,誊完的朱卷送阅,墨卷钥匙由杨广亲掌。

阅卷官是外地“请”来的老学究,判卷期间门都出不了。

我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穿梭在这几个地方,眼睛熬得通红,看什么都带着血丝。

宇文成都和裴文若也像上了发条,各处巡视,确保每个环节都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转动,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那些世家像是彻底偃旗息鼓了,贡院里里外外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我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他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搞到“假考题”,又在发卷时吃了那么大一个闷亏,会甘心就这么认栽?绝不可能。

可他们还能从哪里下手?

卷子已经糊名誊录,阅卷官是“请”来的,住处都被“保护”着,判卷过程我们更是盯得死紧……

这天傍晚,阅卷已过半程。

我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走到在廊下独自站着的杨广身边。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不对劲,”我的嗓子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有些沙哑,“太安静了,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个大的。”

杨广的目光投向远处暮色中的贡院屋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越想越觉得心慌,把自己脑子里那些最坏的推测一股脑倒出来:“卷子他们动不了,阅卷官他们接近不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了。”

我转到他面前,试图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认同:“一把火。等阅卷结束、名次将定未定的时候,一把火烧了贡院,到时候他们大可以推说是天干物燥,意外走水,或者干脆把护卫不力、管理不善的帽子扣到我们头上。白忙一场,殿下你也会罪责难逃。”

我倒抽一口凉气,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冲天的火光:“还有什么比一把火更干净利落?只要火势够大,烧得够彻底……到时候责任全在我们,他们反而能跳出来,扮演痛心疾首、要求彻查的‘正义’角色。殿下,我们得……”

“嗯。”

杨广淡淡地应了一声,打断了我越来越急的话头。

我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我,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

“所以,”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昨天开始,元家的三老太爷,薛家的家主薛昌,还有独孤家那位管族学的长老独孤明,就已经被‘请’到贡院后院的‘澄心斋’小住了。”

我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美其名曰,开科盛事,特邀地方耆老。共鉴,以待放榜佳音。如今,他们就住在离存放墨卷的库房和阅卷的至公堂,不过百步之遥。”

我张着嘴,脑子里那些关于火攻的可怕想象,突然被这个信息劈开了一道缝。

随即,一股混杂着震惊、恍然和极度佩服的情绪涌了上来。

狠。

真狠。

这是把对方家里德高望重、举足轻重的“老祖宗”,直接“请”到了最危险的火药桶旁边,当成了最金贵的“护身符”。

这样一来,外面那些想搞事、尤其是想放火的,手就得抖三抖。

火势无眼,万一失控,烧死的可不止是卷子,还有他们自家的长老、家主!

就算他们能掐算精准,只烧库房不伤人,可这几位“贵客”就在贡院里“做客”,一旦起火,无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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