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忏悔(1 / 2)

四人两前两后,穿行在绚烂的桃林中,并没有被这些声响所打扰,专心享受着眼前的美景。

沉砚清和江柏元始终跟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只不过,他们的眼睛却从未离开分毫,克制又无法自持。姐妹俩倒是谁也不戳破,偶尔停下来与他们交谈几句,倒也惬意自在。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几人行至一条清澈的河岸,正打算坐下来歇歇脚,身后倏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花冷月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黑马正疾驰而来,马背上的身影眉目冷峻,正是裴尽野。

他显然是一路打马追过来的。马还未停稳,他已经翻身而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河滩上的四人,最终定格在余冷星和在她身侧的江柏元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

“冷星。”他大步走来,用满是黑青的眼睛直盯着余冷星,语气却是缓和的。““你……就是出来散心,也不必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我找了你好几日……”

“裴将军。”余冷星冷冷地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自己迅速被淡漠取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文书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办,我等着,其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尽野陡然拔高了声调,急急地打断了她,生怕她说出什么更决绝的话来。“冷星,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

以往余冷星的平静,他时常觉得那是乖顺,是属于他的理所当然。可当这种平静化作利刃刺向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从前的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原本是属于天上的星辰,只不过是为了他,而落入泥泞而已。如今她终于要飘向九重天,再也不照亮他了。

他又如何能不恐慌呢?

面对他迟来的忏悔,余冷星心中并无波澜,正想出声驳斥,一道温和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裴将军真是说得轻巧。”江柏元上前一步,顶着裴尽野吃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站在余冷星身前。“一句道歉就想弥补所有,天下有这种好事吗?”

“江柏元!”裴尽野的目光终于从余冷星身上移开,他看着江柏元那副姿态,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和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发泄的出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最好离冷星远一点!”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

“外人?”在边缘的花冷月终于忍不住了,从沉砚清身侧踏出一步,扬着下巴看向裴尽野,心中也存着怒气。“裴将军这话说得可真好笑,若论外人,裴将军才是那个该回避的人罢?表姐已经回了娘家,你最好尽快办理文书,别三番五次来纠缠表姐!”

“她可丢不起这人!”

她这一开口火力十足,连余冷星都微微怔了一下。裴尽野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抢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偏偏对方是余冷月的表妹,他一个大老爷们又不能跟她对骂,只能硬生生憋着一口气,脸色愈发难看。

然而花冷月还没来得及乘胜追击,一道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熟悉声音,如约从身侧的桃树下悠悠飘了过来——

“哟,今儿个这桃林可真热闹。怎么着,这是开起公审大会来了?”

这时,褚停之一身玄色劲装,慢悠悠地从树后转了出来。他手里照例把玩着一根随手折下的柳枝,嘴角似笑非笑,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花冷月脸上。

“花小姐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从前倒没发现,你还有替人出头当街骂阵的本事。”

花冷月闭上眼翻了翻眼珠,当真是好一口郁气哽在心口。方才还庆幸来的不是他,这不,怕什么来什么。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击,褚停之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半步远的沉砚清身上。

这人在翰林院这么闲吗?天天没个正事净围着花冷月打转。花冷月也是,瞧这一身穿的,打眼极了?怎么从前在他哥和他面前,就没这么打扮过?看不起谁啊她?

“呦,沉公子也在啊。”他拖长了调子,越想心头的酸泡泡越往上冒。“看来花小姐最近过得不赖嘛。”

“花小姐当然过得好。”花冷月尚未反驳,身侧的沉砚清率先出了声,他语气温润平和,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空气骤然凝滞了几分。“如果没有某个讨厌的人阴魂不散地跟着,想必会过得更好。”

谁都没想到,那个一向温和的沉砚清,会这么直白地把话挑明。一时间,桃林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而事件中心的褚停之,他像是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他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盯着沉砚清。“沉砚清,你把话再说一遍?”

沉砚清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从容不迫地与他对视,但这比任何激烈的回击都更让褚停之恼火。

花冷月站在两人之间,看着这一幕,心头没有畅快,反而有种奇异而复杂的歉疚。褚停之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很大程度地与自己的从前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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