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20废弃厂房前的“独家包邮”(1 / 2)

“霍哥!”

一声凄厉尖锐的女声突然撕裂了巷子里原本胶着且极具张力的空气。

安贞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她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余光就瞥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巷口冲了进来。那女人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像只护食的母鸡一样,越过安贞,直直地扑向了靠在墙上的霍峥。

女人一把抓住霍峥的皮夹克袖子,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抓着他的手却极紧。“霍哥,你没事吧?我听说六麻子带人堵你,我都要吓死了!”

安贞微张的唇瓣合拢了。那颗递到唇边的大白兔奶糖,被她一口狠狠咬住。

咔哒。

坚硬的糖块在齿间被粗暴地咬碎。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莫名地让她觉得有些发苦,还有一种极其尖锐的烦躁,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没说话。原本那股为了他抄起板砖砸断别人手腕的热血和冲动,像是在大雪天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凉透了,只剩下满嘴的渣滓。

安贞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拉开距离,这是一个极具防备和抽离意味的动作。她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狂热的漂亮眼睛,此刻冷了下来,像是一汪结了冰的湖。视线从那女人抓着霍峥袖子的手上扫过,最后落回霍峥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霍峥眉头皱了一下。他常年握枪、打架,指骨粗大,关节处还带着新鲜的血迹。那只手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女人的拉扯,力道大得差点把人甩个趔趄。

“嚷什么。死不了。”他的声音很沉,带着黑市大佬惯有的糙劲和不羁。但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断,他的视线被迫从安贞脸上移开了一瞬,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烂桃花”极其厌烦。

就这一瞬,安贞身上的气压已经变了。那种“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的战友氛围,瞬间变成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既然霍老板有……人关心,那咱们就边走边说吧。”安贞将嘴里那半块碎糖咬得嘎嘣作响,像是在嚼着某种仇人的骨头。她双手抱臂,宽大的呢子大衣将她包裹得严实,却掩盖不住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这破巷子,风太大。”

说罢,她甚至没等霍峥回答,直接转过身,踩着地上的残雪往巷口走。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刚才那个为了他抄起板砖的疯子根本不是她。

霍峥看着她挺拔纤细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那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脑子,显然在应付女人这方面缺了根弦。他以为安贞只是单纯嫌这里冷,嫌刚刚打架的地方脏。

“走。”霍峥踢了一脚地上还在哀嚎的黄毛,宽阔结实的身躯站直。皮夹克下,随着他的动作,贲张的背阔肌勾勒出极其惹火的紧绷线条。

那个女人亦步亦趋地想跟上来,却被霍峥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迷宫般的黑市胡同,向着镇子边缘一家废弃的机床厂走去。那是霍峥平时存放货物的一个隐蔽点。

北风卷着雪花刮过。霍峥手插在兜里,步伐迈得大,但他刻意压着速度,确保安贞能跟上。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安贞的侧脸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微微扬着下颌,脖颈处的红色围脖衬得皮肤冷白。

“那批南方的的确良,一共五十匹。你要,我按底价给你。”霍峥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带着惯常的散漫。他偏过头,看着她,“至于今天的事,六麻子想抢地盘,带人偷袭。这笔账,我晚点去平。”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一笔带过了刚刚那场差点见血的死斗。他的重点,依然放在她的那笔生意上。

安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男人的身形太有压迫感了。一件不算厚的皮夹克根本遮挡不住他因为常年体力劳动和打斗而锻炼出的极其凶悍的肌肉轮廓。从胸口到腹部,坚硬平整,隐没在黑色西裤里的腰线收得很窄,充满了一种能瞬间将人撕裂的爆发力。

“霍老板好气魄。底价给我,这人情我可欠大了。”安贞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她的视线从他带血的指节上滑过,落在他的脸庞上。

“不过也是。霍老板路子广,本事大。”安贞声音很轻,语气里却带着那种刺人的钩子,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就是不知道,这‘包了我以后所有的货’这句话,还有几分算数。毕竟,刚才那位妹妹看着心疼得都快晕过去了。霍老板生意做得这么大,还得兼顾着哄人,别太累着了。”

阴阳怪气。极其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霍峥愣住了。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微微睁大,眉心拧起。那张冷硬充满攻击性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他听懂了她话里的刺,但一时间没把这根刺的来源和那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联系起来。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地僵持时。

机床厂的大铁门里跑出几个穿着粗布大衣的汉子,为首的一个留着平头,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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