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1 / 5)

苏汶婧醒过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太阳刺眼,蝉鸣聒噪。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她最近太缺觉了,从洛杉矶飞回来的时差还没倒完,连着两个晚上不是在对峙就是在查资料,身体被她强行撑着。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杂乱,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又坐着发了半分钟的呆,脑袋还是木的,眼皮沉得往下坠,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冷水打在脸上的时候,凉意从颧骨往太阳穴窜,骨髓里的瞌睡终于被冲走了大半。

她刷完牙,把头发用发箍全部往后拢,额前那些碎发被箍得服服帖帖,露出一整张素着的脸。

镜子里那张脸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颧骨上那层因为缺觉泛出来的灰青色褪干净了,嘴唇也有了血色。她从衣柜里扯了一件家居服套上,这儿的衣服有一半都是谷树安排的。

下楼的时候她闻到鸡蛋下油锅的香味。

苏老爷子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苏汶婧看爷爷今天气色不错,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了一折,露出腕骨上那串老沉香。

他面前的筷子还没动,茶杯里的普洱已经喝了一半。

苏汶婧站在楼梯最后一级上,看着那一桌子菜和那个端坐在桌边等她的人,笑了一下。

&ot;爷爷。&ot;她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ot;你不用等我,先吃呀。&ot;

苏老爷子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抬起眼看她,苏汶婧盘起一条腿就开始往自己面前的碗里夹虾饺。

&ot;你呀。&ot;他把筷子拿起来,先夹了一颗烧麦搁在她碗里,才去夹自己那一颗,&ot;我要不在这里等着,你能吃早餐?&ot;

苏汶婧把虾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含含糊糊地说了句&ot;哪有&ot;。

&ot;今天好丰盛。&ot;她把桌上的碟子都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ot;苏汶侑呢,他怎么没下来。&ot;

老谷叔从旁边接了话,他站在餐桌侧后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壶随时给老爷子续茶。

&ot;汶侑一早就去上学了,今天恢复得很好。&ot;

苏汶婧眼睛亮了一下。

&ot;真的?&ot;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又道:

&ot;汶婧。&ot;苏老爷子把茶杯端起来,苏汶婧侧头去看,“有没有准备回国发展?&ot;

苏汶婧把嘴里的烧卖咽下去,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

&ot;我经纪人已经着手筹备了,国内有几家公司在接洽,剧本还在筛。&ot;

&ot;立地为本。&ot;他说,话里显露严肃,&ot;这个选择是对的,多拍些中国的故事,把它传递出去,你在外面走了那么久,现在回来时机正好。&ot;

苏汶婧眼眶一热,又对上那双眼眶深陷的眼睛,眸子里忽然亮了一层很薄的光。

&ot;苏家为你骄傲。&ot;

苏汶婧把筷子搁在碗上,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很明媚的弧度。

&ot;好。&ot;

早餐吃完了,苏汶婧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小碗车厘子,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蒋定钧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牛皮公文包,他走到沙发前,苏汶婧把车厘子碗往茶几上一搁,坐正了,用手指蹭了一下嘴角。

&ot;蒋律师。&ot;

&ot;苏小姐。&ot;蒋定钧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公文包搁在腿上,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ot;几件事同步在推进。第一,律师函已经拟定并递交给徐家了。&ot;

他把信封里的文件抽出来一截让她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ot;对方正在闹和解,徐铂炎的父亲今天一早通过他的代理律师联系了我,想要私下协商,条件还没开,但态度放得很低了。&ot;

苏汶婧把车厘子的核吐在纸巾上,折了一下丢进茶几边上的垃圾桶里,她抽了张新的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眼。

&ot;不行。&ot;

蒋定钧看了她一眼,他在来之前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ot;明白。&ot;他把那份文件放回公文包里,又从里面拿出另一份装订好的资料,封面是一张放大的视频截图,一个男生的脸被红色方框圈了出来。&ot;第二件事,视频里其中一个施暴者已经比对出来了,秦家的二公子,秦焦,脾性叛逆,在香港一直名声不太好。&ot;

苏汶婧的眉毛动了一下。

&ot;秦家?&ot;

老谷叔一直在旁边站着,他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往前走了半步,茶壶搁在茶几上,弯下腰捡起了那份资料看了一眼。

&ot;看起来,我得亲自走一趟秦家。&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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