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风雨前(BeforetheStorm)(1 / 4)

距离ho区某个废弃仓库里发生的人命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城市里的人们一如既往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人在意那一场惨烈的枪战一般。

然而在人们未曾注意的地方,属于地下世界的旧秩序,早已经在那一场无声的杀戮中悄然翻篇。

原本被福建帮牢牢盘踞的几个走私码头,一夜之间换上了全新的安保面孔。那些个拿着砍刀的严肃东方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深色风衣、沉默寡言的意大利保安。

赵立成死后留下的巨大真空,被迦勒·维斯康蒂以一种惊人的、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强势填补。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湿滑的路面上。

车厢内。

卢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透过后视镜,有条不紊地汇报着近期的清算工作:

“老板,北边的几个废弃仓库已经全部盘点完毕。赵立成这些年屯下的私货倒是不少,把这批货通过家族的渠道洗白出手,还能有一笔相当可观的盈余。”

后座上,迦勒正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大衣的领口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扣得一丝不苟、透着禁欲的肃杀感,而是带着几分慵懒,随意地敞开着。里面那件纯手工定制的白衬衫,罕见地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淡红色抓痕。

那种过去几十年里时刻紧绷的、仿佛随时准备拔枪杀人的浓重戾气,在他身上似乎淡去了几分。

“卢卡。”

迦勒突然开口,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儿。

“是,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为什么西西里人从来不吃冷掉的披萨吗?”

卢卡敲击平板电脑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显然完全没跟上自家老板这跳跃的脑回路:“呃……因为冷掉的芝士口感不好,太硬了?”

“不。”

迦勒缓缓睁开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散漫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伦敦街景:

“因为热的披萨,就像是情人的吻,柔软又热烈。而冷掉的披萨……就像是结了婚的老婆的脸,又硬又倒胃口。”

“……”

宽敞奢华的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卡透过后视镜,眼中充满狐疑又流露一些恐慌地看着自家老板。

这是……笑话?

那个杀人不眨眼、只会冷酷地下达“杀了他”、“处理干净”、“闭嘴”等指令的黑帮清道夫;那个被整个伦敦地下世界敬畏地称为“维斯康蒂疯狗”的男人……竟然在讲笑话?

而且,还是这种烂到掉渣、一点都不好笑的……意式大叔冷笑话?!

“怎么?不好笑吗?”迦勒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副手的沉默感到有些不满和困惑。

卢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挤出个尴尬的笑声:“哈哈,老板……您最近……心情好像很不错?”

迦勒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些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

“有人嫌我平时太闷了,像块石头。”

随后他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尾指上的一枚戒指。

那不是象征着维斯康蒂家族权力和血统的昂贵纹章戒,而是一枚江棉前几天在诺丁山集市的地摊上,花了几英镑买来的普通素圈银戒。但它此刻,却堂而皇之地戴在这位黑帮大佬的手上。

“我在学着做一个……懂得幽默的正常男人。”迦勒看着那枚廉价的戒指,眼底泛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

卢卡感觉自己坚守了多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竟然在老板身上嗅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的味道。

是只有在深夜里被某个人温柔等待、被某双柔软的手臂紧紧拥抱后,才会在这副钢铁之躯上生长出来的柔软血肉。

那头让人闻风丧胆的疯狗,竟然真的被驯化了。

或者说,他终于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了那个让他心甘情愿收起獠牙的理由。

卢卡心中轻轻叹了叹气

aaia……

同一时间,伦敦金融城,瑞士安保公司的贵宾室。

江棉安静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大气流畅,里面搭了一件白色高领衫,和一条粗呢长裙。这一身从里到外,是迦勒让意大利裁缝为她量身定制的。温柔,温暖,却又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被男人绝对宠爱浸润出来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松弛感。

客户经理戴着白手套,将那幅打包好的画作推到了她的面前。

《暴风雨前》。

这幅画作在保险柜里躺了很久,今天终于被它的所有者取出了。

“哎哟?这不是江棉吗?”

一个尖锐、做作,且带着几分夸张惊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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