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送他玩偶的人四年内没来见过他一次,即使到了毕业季,他也不愿意放下那些旧日恩怨,舍下脸面来看看自己。

因着自己连一张照片都没带走,几年下来,他都快要忘记这张脸。

可心里的刺始终无法拔出,插在原处沉疴难愈,拔出来更是血流成河。

程叙生,我毕业了,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程叙生抱着花站在z大的礼堂面前,望着来来往往的毕业生喃喃道。

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他有些忐忑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同学,现在拍毕业照的是哪个班啊。”

“现在是金融。”

“法律的已经拍过了吗?”

“嗯,刚拍完没多久。”

“这样啊,谢谢谢谢。”

程叙生的花最后还是没能送出去,只好送给了门卫大爷,大爷抱着花挺开心,说要送给每个毕业生一人一枝。

程叙生笑着说行,打开手机定了回程的票,乘坐当晚最后一班航班飞回了家。

三万英尺,上千公里,他再次远离庄冬杨的人生。

坐在飞机上没有信号,他便掏出邱缓上送他的东南西北,来回摆弄。

“东,南,西,北。”

“东南,失灵了。”

打开家门,程叙生先是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浇在眼皮上,这才逼退张狂的眼泪。

他回到卧室,掏出一沓信封。

吸了吸鼻子,程叙生随机抽出一张。

见信好,不知道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今天学生会换届,我没有选择留下继续竞选部长,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不过离开学生会后,校园生活的确要轻松一些。

食堂里最好吃的鸡公煲倒闭了,换成了牛肉面,应该没有家那边的好吃,如果以后还能回家,我想和你一起去吃。

游广川找了实习工作,工资很低,但他说这样刷简历以后好找工作,我也打算找实习工作了,我不想考研和考公,我想你应该会尊重我的意见,对吗,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可以回信告诉我。

钱已打到银行卡,不要退给我,你自己花,我现在很有钱,以后可以住还算不错的房子,我会给你留一个房间。

好好吃饭,不要太辛苦,早点休息,晚安,我爱你。

期待你的回信。

程叙生合上它,又抽出另一张。

见信好,不知道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大二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少一些,我抽出时间去做了志愿者,因为可以加德育分。

你有见过养老院的老人吗?和我对接的学长告诉我,他们的家人都有至少五年没来看过他们了,我问我照顾的老人,你想不想家人,他说不想。

我觉得他在撒谎,因为我帮他擦了眼泪。

你想我吗?我很想帮你擦眼泪。

最近学校回南天,东北室友摆了很多除湿袋,但床铺还是湿的,我也睡不太惯,有点想家里的床,很干爽。

钱已打到银行卡,不要退给我,你自己花。

好好吃饭,不要太辛苦,早点休息,晚安,我爱你。

期待你的回信。

程叙生一张一张抽出那些信件,都不长,开头和结尾都一样。

见信好。

期待你的回信。

除了一份与众不同的信件,其余都无一不在记录流水账。

可狠心如程叙生,他自始至终没有过任何回应。

庄冬杨就这样锲而不舍地寄来五十二封信,一月一次,从未间断。

你好吗?

程叙生需得承认,离了庄冬杨的日子并不好过。

庄冬杨离开的第一年冬,他几乎堪称麻木地日复一日上班,同学们私下说他现在上课一点都不幽默,也不再爱笑,宁姐旁敲侧击问了他很多次“你还好吗”,他便慢半拍地收回出神的脑神经,含糊回答。

“还好,挺好。”

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不光没了债务,他的银行卡里每月还会多出来一笔或多或少的金额,不用像之前开店时那样忙碌,也不用为了各种人际交往烦心。

不过虽然生活两点一线,心理状况却愈发乱如麻,那些旧事不论章法束紧他的喉管。

于是程叙生在某个毫无波澜的下午请了假,去医院找医生看了看。

从心理诊疗中心出来,程叙生盯着自己的诊断恍然半晌,若无其事将它揉成一团,揣进兜里,选择拒绝去精神卫生科开药。

次日回到画室,他笑着对宁姐宣布。

“我生病了。”

“什么?”宁姐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我现在走神,是因为我生病了。”

“那你笑什么?”

“这样就有借口了啊。”

“什么借口,上课一副死老婆表情的借口?”宁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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